
【学者简介】刘庆柱,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文明研究中心专家委员会主任,国家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咨询委员会委员,德国考古研究院外籍院士、(国际)亚洲史学会常务理事。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学部原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原所长。先后参加并主持秦都咸阳遗址、西汉十一陵、关中唐十八陵、秦汉栎阳城遗址、西汉杜陵陵园遗址、汉长安城遗址、秦阿房宫遗址等考古勘探、发掘,主要研究领域为中国古代都城考古学、古代帝王陵墓考古学和汉唐考古学。
刘瑞:刘先生您好,很高兴今天能协助您完成这次采访。考古学在您上学的时候是一个新兴的学科,请您谈一下您当时为什么念考古学和您求学的这些经历,和您后来工作上的想法。
刘庆柱:五十年代末期,当时好像一个中国文学出版社,还有其他出版社出了一些古典小说,比如包括什么《三国演义》、《说岳》还包括一些诗词,比如《唐诗三百首》《宋词一百首》等等这些东西,我就喜好上历史了。喜好上历史以后到了高中阶段,我买了本《说岳全传》。正好暑假我都看,尤其晚上一看看到半夜,边看着天都变天了打雷下雨,我也看到岳飞怎么受刑,秦桧怎么害他,我也痛哭流涕。
我就觉得从上高中以后,我挺喜欢读跟历史相关的书,跟哲学社会科学相关的,想学马列、学毛泽东思想。我当时总好像有一点冲动,就因为这个原因,驱使着我对历史的喜好,既想看中国史的,也想看世界史的,也想看一些跟历史相关哲学的,比如像黑格尔的《逻辑学》,比如像犬儒学派的一些,西方一些哲学家的东西。报大学的时候我就报了历史系,碰巧了人家就收了。一年级读历史,二年级分专业,分成中国古代史、中国近现代史、世界史、亚非史,还有个考古学。当时说选什么?我那时候既不是党员也不是团员,我一想他们说这个你没优势,你不要学现代史,不要学近现代史,人家这些人大部分以后都是从事跟政治工作有关。我说那搞古代史、搞考古,古代史我也不想搞,我总觉得好像古代史根据人家写的书编成的书,那书写的到底准不准都很难说,我说我就想学考古了。
刘瑞:田野考古是考古学的基础,您几十年来从咸阳城、青龙寺、栎阳城、杜陵、长安城后来到阿房宫,您一直坚持在田野一线,做了大量的考古工作,包括您对整个汉唐帝陵的调查,实际上是解放以后,甚至说我们有史以来第一次系统的对汉唐帝陵的考古调查和研究,您和李毓芳老师那个报告也是第一篇科学的报告,您给我们分享一下自学过程中,这些田野经历对您的影响。
刘庆柱:我毕业以后从北京分到了南泥湾,真是经受锻炼了。南泥湾是革命圣地啊,到那里受军队管理有两年,出来以后给我分到咸阳去了。咸阳大家可能都知道,这个地方是古代秦汉时期的一个政治中心,到那以后我先是教书,教了没有多长时间。当时西北大学恢复考古专业,我的老师李伯谦他说缺老师,就向刘世娥老师推荐说我那有俩学生你把他们弄来。后来人家咸阳地区一听说有人调,赶紧从县里把我从政工组调到文教局,文教局让我负责弄文化。我说咸阳的文化有什么特点呢?我就想起文物。咸阳地区一个是秦代的首都所在地,汉代的首都虽然没在那,隔着一个河,这样的话我就对秦汉文化比较感兴趣了。感兴趣以后,我就觉得好像我越读书越觉得,历史文献是写了一些内容,但是秦代到底什么样子,是不是就那几千个字就能把它说清楚的?我想肯定不是,它是微言大义。于是呢,我就想能不能通过考古来解决这个问题,考古就是挖掘东西,用一些很具体的东西,有代表性的东西以点带面,来直接接触历史。
1973年,我就开始挖那个秦始皇的宫殿,当时这一挖后来我觉得好多东西其实书上没写,这样我对它的认识更清楚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我越来越感到我得接触这个第一手材料。为什么我又弄陵墓呢?现在大家知道我们现在国家有二十四节气,能定成国家的节的只有一个,不包括春节,只定了清明节。我就想到应该把陵墓和都城结合在一起,把阴和阳结合在一起。因为现在好多阳间的东西保不住了,随着历史有些都变成了遗址了,变成一些残垣断壁了,通过这个就是边作遗址、边作陵墓。
刘瑞:您后来的田野考古经历,实际上就集中在了都城考古和帝陵考古方向,那么这两个方向一直是我们历史时期考古里面非常重要的课题。就像您刚才讲的,您做帝陵主要是做陵寝建筑,做大的格局,做都城的,您做这种很重要的核心建筑,周围的一些代表性建筑。那么您当时的研究思路是什么?因为我们现在是看到结果,您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刘庆柱:其实我开始做汉长安城之前,做秦始皇陵那时候,应该是我刚刚开始介入考古工作,还没想到那么复杂。我觉得做学问,尤其考古这个学科应该说是进度非常缓慢,它没办法,应该做多少年才做这么一项工作,挖一个遗址,因此我就想挑一些重要的,相对比较好的。宫殿比一般老百姓的住房要重要,所以说要找都城去做。我就看到《吕氏春秋》说,比如都要“择中建都”,建首都要建在中间,它曾经提到这个,然后首都里头要“择中建宫”,比如故宫要建在北京城中间,为什么呢?后来有些学者就说都城是国家的象征,我后来一看文献里也是这样写的,因此我就考虑这个都城可能是最有政治意义的东西,我想我做这都城,就是那个时期的一个国家代表。
刘瑞:就是说做都城考古的时候,根据都城的特性做它的最核心点,然后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这些建筑揭示出国家最核心的东西。
刘庆柱:对!就是你说谈的这个。比如考古学我要想解决一个国家历史,我想主要矛盾在哪儿?就要看国家中心在哪儿,国家中心肯定在首都。因此我后来总结首都是四个中心,国家政治统治中心,说统治不好听,叫管理中心,一定在首都;还有一个是国家经济指挥中心,国家发改委准是在中心,财政部准是在首都;再一个国家军事指挥中心,所以国防部在首都;还有一个国家文化礼仪活动中心,像北京城内供祖庙的地方一定放在首都。这些建筑从不同层面代表了国家政治不同方面的内容,只有把这些东西弄清楚,就把国家所谓的社会史,社会面貌理解清楚了。
刘瑞:由于您做了大量的田野考古,同时您差不多也是最丰产和最多产的考古报告的编写者,因为很快您出了栎阳城的报告在考古学报,杜陵出了杜陵的发掘报告,还有未央宫的报告等一系列非常有名的报告,而其中像未央宫报告获得了院科研一等奖,像杜陵报告又获得了郭沫若奖,那您有什么经验跟大家介绍一下,您田野报告为什么编的又快又好,而且大家的应用率又那么高?
刘庆柱: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做工作先抓重点,哪些东西最解决问题我先抓,抓了以后赶紧做。为什么我坚持田野呢?记忆你在短时间内能保留,虽然没记上,没拿照相机照上,没拿文字记录起来,但是你毕竟亲眼经历过,亲手动过,你还能记得。因此我要求每做完一个遗址,今年做的,必须明年发简报,要发到一定程度简报了以后基本做完了赶紧写报告,因为那时候记忆还清楚着呢,这样就一个省时间,一个速度快。那时候我也有点大胆,只要基本认为差不多了就推出来,但是也确实有些不太成熟的。其实后来证明基本还可以,还没有说太犯硬伤的,这样的话就形成了简报、中篇报告、专刊,又出成果层次多。
刘瑞:您把大量的资料及时的发表公布,其实就是保护了遗址,然后让更多人可以了解遗址。历史时期的这种大的工程和陵墓的报告,我觉得您是非常早的,甚至说像未央宫来说,可以说第一部这种工程的集中性质的报告,因此报告的体例,当然包含有杜陵的报告的体例,肯定您当时想了好多东西。到现在来说还没有突破您当时所限定的,就是说引领了三十年、四十年这么样的时间,那么您当时怎么考虑到设定到这个报告体例的?
刘庆柱:杜陵跟未央宫实际是前后相连的,我弄杜陵就跟实验室做实验一样,我有个假设做个实验,要行了这个规律,我再付诸实施。我去制定对工程的发掘,从发掘开始我就想到以后报告怎么编,这就是有意识的去做发掘工作。像未央宫,5平方公里大,相当于七个故宫,我怎么做啊?因此我就选了几个点。我选了一个比较好做,保存比较好的,像那少府遗址。当然在我之前有人把皇后宫殿做了,皇帝宫殿在它的南边已经钻探了,这个时候我想到,既然管理国家,国家哪个东西最重要,国家靠什么管理?还有一些类似的有档案性质的,或者官署我也可以做。当然我当时做的时候我想到的东西可能不是宫殿。就跟现在故宫一样,故宫中央档案馆搁它西边,它不会搁正中间就做了,做的时候没有想那些,只想到了可能是官署,一做出来看是档案馆,意想不到出了那么多档案,这一下我觉得应该说是我碰的,讲运气也可以,当然在碰之前我也是有意识的要选择不同类型去做。
刘瑞:刘先生您很谦虚,刚才您说了您当时年轻大胆,但实际上从您年轻时候写的这些论文出的报告,其实到现在来说还并没有推翻这些相关认识,实际上就是说当时的判断应该没有问题,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您刚才也很谦虚的说,您当时是碰的,实际上是您主动选择的结果,而您所做的这种秦汉时期的建筑是属于历史时期的,您刚才非常脱口而出《吕氏春秋》的话语,那必然会牵涉到一个想请教您的,就这种历史时期的考古和文献的这种关系,您是怎么样这么平稳的做了有几十年的考古工作,取得这么大的成绩?
刘庆柱:我想这个就是应该受老一代,比如说夏鼐先生谆谆教导,他首先定位考古学是干什么的?考古学是历史科学,它不过研究历史当中研究的对象,研究的手段不一样,目的是一样,都要解决历史问题。我也发现了一些学者年轻朋友,总觉得好像我们缺少理论,认为我们考古学不应该更多去和历史学结合,和二十四史结合和传统文献结合。历史文献应该是物化历史的凝缩版,因此不能把它对立起来。我其实最离不开手的,我那书里面一看就知道,我买了五九年版,六二年出的《史记》,我上面拿了好多宣纸粘我那皮,我现在还看呢,我觉得那书我确实受益很大。我举个例子,比如谈到阿房宫,在他们这些通史著作里一律说,火烧阿房宫是秦始皇暴政的结果,是被火烧了,其实考古一做没被火烧。但是实际历史著作怎么写的呢?司马迁从来没说他建成,因为没建成,“宫未成”故名阿房宫。因此,考古工作者就有很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你要把很关键性的东西弄清楚。
有人说他建成了,郦道元的《水经注》非常有名啊,当时在中国地理学界那非常权威,应该说郦道元的百分之九十几都是正确的,但是不排除有不足的地方,不足就是秦始皇这。既然建成为什么北司马门啊?我说北司马门叫什么?他说叫磁石门,我说磁石干什么?吸铁的。当时秦始皇怕人刺杀他啊,荆轲把他刺怕了。我说当时有铁刀、铁剑吗?没有,是铜的。弄磁石能吸铜吗?显然错了,考古的人就在于要解决这些问题,倒不是证实,就是互相补充。史书上不足的我们给他补充,该纠正的纠正,然后我们不足的利用史书来给我们填补一些空白,我觉得这样可能历史就显得更丰满,更接近历史的真实。
刘瑞:我觉得您首先是非常认真的读书人,其实其他人也在看书,他没有这么仔细去读,而大家都认为火烧阿房宫,可能更大的原因是《阿房宫赋》。其实杜牧人家说的很清楚,他是有政治目的的,是为了说自己皇帝“大起宫室”的,因此就是说您很认真读书,这在考古学家里头其实很少。您当时在什么情况下去收集整理这些文献,因为您当时主要精力是做发掘。
刘庆柱:刚才你提到看书的问题,我也主张多看书,但是要多动脑子。七十年代调查汉陵陵园的时候,当时我写了一本书叫《西汉十一陵》,我边调查,我边看书,就看到当时说皇帝皇后埋在那,那妃子埋在哪儿了?妃子有十四等,十四等里头为什么从五官以下都埋到司马门外,五官以内都埋到那里头。可是我现在见到的那个陵园里头没有妃子的墓,那小陵园里也没有,里头这俩小陵园的外头可能有,那要有的话那就是在五官以内了,就是在司马门以内了,它外边应该有个门啊。但是我当时没条件,我写书的时候就提到这一点,我说以后验证吧。这个东西后来证明还是。
刘瑞:几年以后证明您当时认认真真读书,仔仔细细调查做出的结论是非常正确的。
刘庆柱:我也是谨小慎微,不敢再多说,我简单说这么几句,我说可能外边还有一个大陵园。所有科学从怀疑做起点,如果不从怀疑做起点,从相信做起点,科学永远进步不了。什么叫发展,发展就是否定之否定,不是说否定人的,人说的不全的,和那个时代没出现,需要你通过读书来补充。
刘瑞:您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就已经走上了考古所的管理岗位,然后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其实耗费在了日常的这种管理之中。但是从您发表的文章看,实际上一点没有减少,反而是思想性的东西越来越多,关于都城的、帝陵的考虑都是在这个时间以后形成的。从原来时候您年轻时候的事务性的简报,到了后来理论性的提高,包括您现在提“五千年不断裂的中华文明”的一系列的讲座,实际上您一直在朝这个方面努力、钻研和研究。那么是什么在支持着您这样不停歇地做着研究?
刘庆柱:我想起一个比喻,就是科学就跟剥葱头一样。我就有时候老反思自己做学问当中,就包括我在我这领域里头,比如我把都城和陵墓打成一个整体。我就研究,到底这些东西传递给我们现在什么了?比如我们多民族是一个大家庭,那中华民族的共同体,文化的共同体到底是什么?用什么样东西来表现它,我就回归到比如世界遗产。为什么只定成故宫、长城、秦始皇兵马俑、敦煌石窟、泰山,这几个为第一批?泰山是礼仪性的,中国人对天地的一个代表;故宫是中国对国家的一个认同代表;长城是中国的一个符号。我后来有机会出国到欧洲、非洲、北美、南美我也看了他们世界遗产都是什么,我一对比,其实对我挺有启发的。
中国怎么来的?就是找中间,从这我就探讨这些东西。找完中间怎么表现?我说都城搁中间,然后都城有皇宫搁中间,或者皇宫里比如像故宫,故宫搁在北京城的中间,然后故宫里谁搁中间?太和殿搁中间。我传达什么思想?传达以太和殿为代表的国家领导,这国家是最中心的,然后谁最权威?国家最权威,为什么权威呢?看看故宫,故宫太和殿前有什么?太和门,太和门前头有什么呢?午门,午门前头天安门,天安门前头正阳门,正阳门前头永定门,永定门前头是中国大地。
其实在古代叫中,现在就叫中央。东西南北中,故宫为什么弄四个门呢?东华门、西华门、南边午门、北边神武门,那不是对四方而言的吗,东西南北中啊,因此四方必须汇集到中这来,这就是现在我在想的,利用考古学的语言,来解读古代的政治和现代政治的共同点。因此西方要说他们那套东西,我就说你和中方的传统不一样,我们中方的对不对?让时间检验,五千年的时间检验我们是对的。我们有“中”的核心思想,我们中国才稳定,“大一统”才能作为中国的一个传统的优秀历史文化。当然以后会不会再进一步的深化一些,能够解释的我自己满意一些,这是我努力的方向。
刘瑞:我相信您肯定可以,我感觉您是一个非常认真的学习者,是个非常好的思考者,能够从不同的、零星的资料中提炼出来。我在想正好您刚才提到了,出了中央官府遗址,去年年底出版了90册的未央宫骨签,这是您几十年以来最大的一份报告,也应该是我们考古学在中国最大的考古报告,您能不能给我们分享一下这个骨签整理相关的心得?
刘庆柱:这骨签整理心得没立课题之前我还可以谈,立了课题之后主要是应该是你了,因为他做了大量工作,发掘确实是我跟李毓芳还有其他同志一块发掘,进行了初步整理,应该实事求是的讲,前期整理、去锈费了很大时间。处理完了,把它编号这一套工作做了,初步工作也做了,释文也弄了,照片也照了。我还有李毓芳还有刘瑞我们三个人,一直将近十几年了,从社科基金开始确立,从院重点课题到社科基金的重点课题确立,前七八年应该是基础资料的重新再整理,应该说主要是我找了一些好的队伍。
后来到2014年以后,跟出版社也谈定了,难在哪儿呢?这本书2014年谈定以后,应该说当时马上要出版的,出版跟在校对这个过程当中,校对了将近五六年。大家想想五六年,这五六年的校对可不是一般校对,几乎一天到晚没有年假,除了春节几天从来就没有星期天,我要说五加二大家可能说夸张了,除了春节都是五加二;你要说白加黑,除了八小时都是白加黑了。当然咱社科院2018年这个成果发布会,把它作为一个很重要的成果,这部书我觉得现在基本上算做成,当然后期工程还会再有,应该说这部书怎么说呢,迟来的高兴,因为大家整了三十年才弄出来。
刘瑞:您是一个著名考古学家的经历,您觉得做考古学最重要得坚持什么?
刘庆柱:最重要坚持。
刘瑞:我们不懈的坚持自己的工作,坚持自己的内心,然后坚持自己的功底坚持做研究。
刘庆柱:对,认定了要干下去。
刘瑞:对于一个年轻的考古学家,您想有什么嘱咐或者寄望的东西?
刘庆柱:我在习总书记给历史研究院的贺信,1月3号在社科报在报头和报道里我谈一些感想。习总书记讲历史是为了讲爱国,因此后来习总书记在2019年4月30号,人民大会堂纪念五四运动一百周年的时候,他说爱国主义运动的核心是爱国,而历史的核心是在中国把历史放到这个地位,习总书记寄托这样的厚望,就是要把爱国讲好。因此我想,考古是历史学的一部分,你要用你考古学的方法,考古学的理论,考古学的这个特色研究对象,来把爱国这个思想讲透,再一个就把真实的历史还原出来,就像马克思所说的一样,把自然史和人类史连在一起去搞,我就想考古学有这条件。
刘瑞:您觉得考古学的发展,未来考古学的发展应该是怎么样子的?因为现在大家有不同的意见,比方说考古学的纯洁性,不停地在提。但是呢,我们有另外的想法,包括您说的习总的题字,历史学是一切社会科学的基础,包括历史研究院的成立,那么通过您自己的研究和自己的感受,给我们说未来考古学是怎么样的?
刘庆柱:我曾经问过搞世界史的,有没有哪个国家像中国这样有《二十四史》,可能没有一个国家,唯独中国有。因此我觉得现在一些青年学者不要把自己的长处丢了,拿来他们那些东西,也不是西方都好,都有长处,都有不足,取长补短。但是要弄清楚什么叫长,什么叫短。那搞考古的最惊呼的,挖青铜器的重点不在青铜器,在青铜器铭文,因此我觉得你一定注意不同的研究对象它的含金量不一样,考古也是一样,不同的东西的含金量不一样。中国的考古学者我觉得最大寄托的希望,现在恐怕一定自己定位定准了,你是中国人,你的母语是汉语,或者叫我们国家通用语言也可以,你这个语言的文化特点是什么?文化积累是什么?你要弄清楚,文化积累的错的地方在什么?不错的地方在什么?错和不错说不清的地方在什么?把错的扔到旁边去,错和不错之间得拿起来自己看,把错的挑出来给后人少找麻烦,这就是科学。同样,把哪些没有错的赶紧继承下来为我所用,找一些简短的路径。就像咱们的华为一样,弄出5G来,我觉得哲学社会科学也应该这样搞,不然的话光去走洋人的路,最后走不通,越走越窄。
刘瑞:谢谢您刘先生,感谢您接受采访,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