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近代史学科获得长足进展,张海鹏先生是重要的参与者和推动者之一。1964年,张海鹏进入近代史研究所,一进所便遭遇“四清”和“文革”运动。长达13年的时间,他都未能专注地投入学术研究,遗憾地错过了一个学者人生中最宝贵的“黄金时期”,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懊恼蹉跎,反而更加懂得时光的珍贵。
1978年,中国的学术界迎来了科学的春天。当时,近代史所聚集了范文澜、刘大年等大批优秀的前辈学者,在如此浓厚的学术氛围熏陶下,张海鹏也随之迎来了他学术研究的“黄金十年”。他尝试着探索中国近代史研究理论和方法,持续思考着中国近代史学科体系的理论建构,并在主持编纂《中国近代通史》中付诸实践。1998年,他出版了人生中第一部个人论文集,倾注了多年来对中国近代历史进程的探究和思考,他将这本著作取名为“追求集”,意为“对历史真理的追求”。
赵庆云:张先生您好。
张海鹏:你好。
赵庆云:非常高兴有机会访谈您,我们这次访谈的主题是著名学者的学术人生。我记得您是1964年,进入近代史研究所,至今已经50多年了。进了近代史研究所,也是您从事近代史研究的一个起点。那我想能不能请您跟我们说一下,进入近代史所前后的这个情况?
张海鹏:我在1964年7月从武汉大学历史系毕业了。本来我报考了,当时我们学部历史所的研究生。但是在毕业前夕,武汉大学历史系的党总支不让我去报考,要我去报外交学院,北京的外交学院,我也报了,也考试了,外交学院也录取了。但是最后我没有到外交学院去,到了当时叫做中国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1964年正在招聘大量的研究人员。他们没有经过我同意,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其实我更愿意去外交学院去学习做研究生,但是近代史所把我招过来了,所以这以后我就,到现在已经55年了,人的一辈子都在近代史所度过了。
赵庆云:您在以前的文章中讲过,好像是进入近代史所以后,因为这个“四清”和文革等政治运动,实际上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机会,真正地投身到史学研究。一直到1978年您才开始,正式坐下来做学问。然后,费了很大力气编撰《中国近代史稿地图集》。我想请您给我们讲一讲,改革开放之初,您投身到近代史研究的一些情况?
张海鹏:我们这一代人,从1964年进到近代史所以后,实际上对我来讲应该是有差不多13年的时间,都是处在农村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农村的劳动锻炼和长达十年的文化革命。我的第一篇文章,是在1976年,在《历史研究》发表的,以后集中精力做学术研究是1978年以后。
所以早期除了协助刘大年同志做《中国近代史稿》以外,还为《中国近代史稿》编了这个插图,还为《中国近代史稿》编了历史地图,那么另外我又出版了一本《简明中国近代史图集》,就是在做插图的基础上,出版了一本图片集。又在地图出版社,出版了一本《中国近代史稿地图集》,这都是在1984年以前完成的。那么1984年,实际上《中国近代史稿》也基本上都完成了。
赵庆云:您以前应该是没有编绘地图的这个经验的,这个确实难度相当的之大,您能不能介绍一下,编绘《近代史稿地图集》的这个过程?
张海鹏:《中国近代史稿》原来是60年代初,当时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院长他主持的一个项目,当时叫《中国史稿》。1962年到1964年之间,《中国史稿》四本完成,前三本就是历史所由尹达同志主持,第四本是近代史所刘大年同志主持,那么这是最初的来历。1974、1975这个时候,郭沫若同志提出来,希望把这套书扩大。所以当初提出来一个十卷本,《中国史稿》十卷本的这样一个设想。前七卷由历史所来负责,后三卷由近代史所来负责。大概在1975年、1976年那个时候,刘大年同志和郭沫若同志商量,说我们把《中国史稿》的后三卷独立出来,叫做《中国近代史稿》,前面七卷叫《中国史稿》,后面三卷叫《中国近代史稿》,最后郭老同意了。那么原先在做中国十卷本,《中国史稿》的时候,当时要配图片,配地图。当时在《中国近代史稿》这个编写的时候,内部我是最年轻的。所以这个编地图,搜集这个插图、彩图,都交给我来做。
编历史地图对我来讲是个全新的工作,我的当时在武汉大学上学期间,我也上过这个历史地理的课,多少知道一点历史地理方面的概念,但是编历史地图怎么编还是不知道。中国社会科学院1970年成立以后,编《中国历史地图集》以中国社科院的名义来组织,请这个湖南大学谭其骧教授来担任主编。我那时候天天在翻那些谭教授主持那个历史地图集的一个个散页,同时我也把这个英文的、俄文的、日本的,就是国外他们出版的历史地图集,找一大堆来,反复的看,反复的琢磨,就猜想,人家是怎么做历史地图的那么我开始来做这个中国近代史历史地图。
我记得我在1978,跟地图出版社来讨论出版问题的时候,地图出版社提出来,首先是处理边界问题,近代中国的边界问题。近代中国的边界问题,首先要外交部批准通过,如果外交部不批准,不通过,这个地图集没法做。所以,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看史料,来摸近代中国的边界的走向,然后形成了一个报告,写出了近代中国的边界如何处理的一个报告。以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和中国地图出版社两家的名义,给外交部送了一个报告。外交部经过了大概将近一年的审查,他们批准了,盖了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的大红印,他们外交部的各个司局都已经看过了一遍。他们最后的意见是,原则上同意你们所报的近代中国边界问题的处理。那么有了这条以后,我们就好往下进行了。我这里要特别说一下,就是这个《中国近代史稿地图集》关于近代中国边界的走向,到今天为止,还是我们近代中国边界的一个基本根据。
赵庆云:您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就是自学过程中,有哪些难忘的经历?
张海鹏:难忘的话,我觉得我个人在学术研究当中,是把中国近代史的学术研究和国家的需要结合起来。我觉得大体上应该可以指出两点:一个是2006年,2006年中国青年报的《冰点》问题。我在2006年3月1日,在《冰点》发表|“反帝反封建是近代中国历史的主题”,这个文章以及《冰点》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成为当时全世界舆论关心的一个焦点。这可以说是我第一次的论文,在世界的角度来说,他们来关注、来评论,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就是2013年。2013年5月8日,在《人民日报》发表我和李国强同志合写的“论《马关条约》与钓鱼岛问题”。这篇文章最后一句话是讲的琉球,说是悬而未决的琉球问题到了可以再议的时候。那5月8日《人民日报》发表以后,所有的网站都报道了这篇文章,而且很多网站都不用原来的标题,而就用“琉球再议”作为标题。这篇文章引起了世界各国媒体的关注,那同时也引起了日本、美国和中国政府的关注。首先5月8日当天,日本官方长官菅义伟,在回答新闻记者问题的时候明确就这篇文章,向中国政府提出抗议。中国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华春莹,也在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拒绝了日本政府的抗议。第二天5月9日,美国国务院的新闻发言人,也就这篇文章回答了记者的问题。那么他在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表示,他认为琉球是日本的,那么钓鱼岛的主权他不选边,他不表示态度。那么世界各国包括港澳台,所有的新闻媒体都就这个(文章)发表了评论。我作为一个学者,应该说是一个普通的学者,有那么几篇文章,引起了全世界舆论的关注,这是我自己写文章以前没有想到的,应该说反映了中国近代史学者,对中国与国际关系问题的思考。
赵庆云:您主编的10卷本《中国近代通史》,在近代史学界有很大的影响,也体现了您对于中国近代史,这个学科体系的整体思考,我想请您谈一谈这个《中国近代通史》的主持撰写过程中,前前后后的一些相关的情况。
张海鹏:要写一本《中国近代通史》,这是我们近代史研究所从建立以来,我们历届的所长,包括范文澜所长,刘大年所长,他们长期以来的一个心愿。但是在他们主持所里工作的时候,由于政治运动太多,也由于学术研究基础还不丰厚,所以这个提出这个任务,一直没有真正的实现。范老的《中国近代史》也就是写到义和团运动,写到八国联军;刘大年同志的《中国近代史稿》实际上也都只是完成了中国近代史的前一半,还没有完全写完。那么从1900年,到1911年辛亥革命,到1919年五四运动,他们都没有完成。根据我们后来的理解,1919年到1949年这一部分,就完全没有涉及。所以我在担任所长以后,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应该完成我们前任所长范文澜、刘大年,他们提出的这个任务。
到1999年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们研究所一批年轻的研究人才已经成长起来了。他们那个时候大概都40多,50左右,每个人都有几本著作,研究基础都比较雄厚了,我觉得有条件来写一部《中国近代通史》。再加上我个人长期在思考中国近代史这个宏观的走向,所以我也有能力来把握中国近代史的宏观走向。所以我们组织了课题组,也得到了我们社科院的支持。当时,李铁映同志是院长,我记得李铁映同志在1999年的院里的工作会议,院里的工作报告当中,还把编写《中国近代通史》作为明年的工作任务。
我们在2000年,开始组织课题组。我在课题组组成的时候,我明确的提出一个要求就是《中国近代通史》宏观的指导思想,当然是马克思主义,当然是毛泽东思想,同时也要按照我自己提出的,关于中国近代史的基本进程,中国近代史基本的理论体系来写。我们参加工作的每一位学者,可能都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在《中国近代通史》里头,只能有一个看法,就是按照我提出的这个思路来编写,大家都没有意见,大家都支持。所以我们大概有5年、6年的时间,把《中国近代通史》十卷本完成了。所以在2006年,有几卷就出版了,2007年江苏人民出版社全部出版。大概在2008年吧,拿到了新闻出版总署的政府出版奖。是不是2009年,还是2010年我记不准了,中国社科院的科研成果二等奖。这部书大概在这个近代史学界影响还是比较大的,我知道我们很多念博士、念硕士的学生,都要读这套书。
赵庆云:中国近代史是一门国际性的学问,它的繁荣发展,是离不开和国际学界的交流和合作。这个问题您能不能跟我们谈一下,您对这个近代史研究的国际交流合作,所做出的哪些贡献?
张海鹏:我们近代史所的学者们,特别是在国家的经济条件改善以后,在社科院的经济条件改善以后,我们到世界各国主要国家去搜集档案,这已经成为一个经常发生的事情。从所里来讲,我们和世界各国的主要的中国近代史学者发生联系,主要是通过召开国际学术讨论会。我们在1990年,中国科学院近代史,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建所40周年的时候,我们召开了第一次叫“近代中国与世界国际学术讨论会”,这是中国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第一次以所里的名义来组织这样一个国际学术谈论会。这次会议非常成功,我们邀请了来自于美国的、英国的、德国的、日本的、俄罗斯的,这些对于中国近代史研究最主要国家的学者,而且几乎都是头牌的专家学者来参与我们的会议。大家就近代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展开了非常热烈的讨论。
类似于这样的会议从1990年以后,我们召开多次。通过这些学术讨论会,我们和世界各国研究中国近代史学的(学者),建立了非常广泛的联系。我记得2000年,是我们建所50周年,我们也召开了第二届“近代中国与世界的国际学术讨论会”,那这次我特别做了一些安排,就是我们要向世界各国的学者来展示,我们近代史研究所年轻一代学者的风范。所以那次我们是安排我们的主要发言人,我们各个小组的主持人,主要是近代史所的中青年学者,40多岁、50多岁的学者。那么2000年那次大会,最后有个自由发言,我记得有几位学者,对近代史所解决了人才的青黄不接,表示了赞赏,也对近代史研究所,年轻一代的学者的成长感到欣慰。
赵庆云:台湾史学科 您的这个推动是非常重要的,能不能请您谈一下这个,推动台湾史学科建设的背景?
张海鹏:中国社科院台湾史学科的建立,我觉得也跟李铁映同志有关系,那是李铁映同志做院长的时候,给我们提出来的任务。当时在朱佳木副院长的领导底下,差不多经过了一年的论证,我们一年之内大概开了,我记得开了五、六次论证会,最后觉定在近代史所,建立一个台湾史研究室,同时我们以社科院的名义,建立一个台湾史研究中心。我当时作为所长兼任这个室主任,兼任室主任的目的只要是为了组织,把这个台湾史研究所建立起来。建立台湾史研究室第一位的是要人,所以我们从其他的单位,包括本院世界史所,吸收了一批年轻的学者,也努力培养一些台湾史研究的博士学位。经过几年的努力,我们台湾史研究室,已经达到了七八个,八九个,完全符合我们社科院建立一个研究室的这个要求。
台湾史研究室,我认为服务于国家,服务于我们的海峡两岸的统一,还是起到一些作用的。我们以前台湾史的研究,在台湾,在两蒋时代,台湾史研究也是不能展开的,那么我们中国大陆台湾史研究也开展的不多。但是李登辉当政以后,后来陈水扁当政,台湾逐渐出现去中国化的趋势,中国史慢慢不强调了,他们突出强调台湾史。有些具有台独倾向的学者,开始强调台湾的政权都是外来的,强调台湾自古就是一个国家,这是非常错误的,完全没有历史根据的一些说法。中国大陆有很多台湾的研究机构,包括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台湾研究所,但是他们都主要是研究台湾的现状。我们在建立了近代史所,建立了台湾史研究室以后,我们提出了我们的研究方向。我们后来把清代末期到日本占领的日据时期,作为我们一个重点研究方向,甚至于1949年以后的台湾,也作为我们的研究方向,在这方面我们取得了一些成绩。
李铁映同志给我们布置了要写《台湾通史》,那么他当时提出来,要写一个十卷本的《台湾通史》。但是我觉得我们的条件不够,我们的学术基础很薄弱,我们要写十卷本的《台湾通史》,显然还是不行的。所以我后来在台湾史研究室的基础上,我们编写了两卷本的《台湾史稿》。之所以叫《台湾史稿》是表示,我们在台湾史的研究上,还不一定是很成熟的,我们这个两卷本的书稿,还可以听取学术界的批评。两卷本的《台湾史稿》大概108万字,在两卷本的《台湾史稿》出版以前,我们还出版了一本《台湾简史》大概30万字,这本《台湾简史》后来,由外文出版社,译成了英文在世界各地发行。我是觉得我们是站在中国,一个大中国的一统的这个基本立场上,来关注台湾的历史发展。从原始社会一直到清代把台湾收复过来,一直到清代末期的发展,到日据时期的发展,到1949年以后。我们《台湾史稿》一直写到1949年,写到2011年,马英九在台上通过了艾克法。这在台湾史研究上,在台湾的台湾史学者们,他们是没有这样做过的。
第二点可以说的就是我们以台湾史研究中心的名义,召开了多次海峡两岸的学术讨论会。我现在一下记不准了,恐怕超过十次了。今年9月我们还在陕西的汉中,召开了一次台湾史的研究学术谈论会。在这以前,每次召开台湾史研究的学术讨论会,台湾的学者大概都有十人、二十人、三十人甚至更多,来参加我们的学术会议。我们这种会议也得到了国台办的支持,有时候他们给我们经费支持等等。这对于团结台湾的研究台湾史的学者,对于用正确的“一个中国”的历史观来指导台湾史研究,我觉得还是起到作用的。
赵庆云:您是长期担任近代史研究所的领导职务,您能不能给我们谈一谈,就是这个行政管理方面的一些经验和体会感想?
张海鹏:行政管理方面,我只简单的说两点。我觉得我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制定各种规章制度。在我这个任内,包括是副所长任内,我都制定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当然我们要参考,我们要在社科院的规章制度这个基础上,同时要结合近代史所的实际情况,要制定各种规章制度,实行各种会议制度。所以我们这个所里的行政事务是在各种会议制度上,来进行研究,进行决策。
我第二个事情要说的就是,我下了工夫,要培养近代史所的青年研究人员。因为文革初期,我们所里很多的大字报对于原来所里的领导人有批评,批评的一点就是说没有重视青年研究人员的培养,这个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是我,到我有机会来主持所里的工作的时候,我一直在探索怎么样在所里,把这个培养青年研究人员的这个制度建设,把它安排好。
我们在1997年以前,做了种种探索,但是到1998年以后,我们形成了一个认识,就是每年在所里召开“青年学术讨论会”。因为所里的青年人,40岁以下的青年人,大概40位左右。所以我们从应该是1999年开始吧,召开了近代史所第一届“青年学术论坛”。我们所里做了个规定,凡是40岁以下的青年学者,必须要参加这个青年讨论会。必须要写论文,必须要参加所里的青年谈论会。而我们所里的青年谈论会的举办形式,和国外的国际学术谈论会的形式是一模一样的。我们就是要训练我们所里的青年学者,敢于在学术讨论会上发言,敢于同不同的意见进行争辩。这个我觉得是很有效果的。今天我们在这个近代史研究第一线,包括我们现在的所长,副所长,几乎都是当年在“青年学术讨论会”上这个成长起来的。
赵庆云:现在“青年学术讨论会”已经形成品牌,建设了20来年了。
张海鹏:差不多。
赵庆云:已经是走出了近代史研究所,现在是和全国其他高校,每年都有这个“青年学术谈论会”的合作,合作召开。中国近代史研究,日益繁荣发展,新锐新著层出不穷,最后想请您给我们青年学者提一点建议,或者提几点希望。
张海鹏:新中国建立70年,我们中国近代史学科,现在应该说是一个成熟的学科了。我觉得比我刚进近代史研究所的时候,现在要成熟的多了,我们刚进近代史所的时候,中国近代史还界定为1840—1919。那么今天,大家都认识到,1840—1949是中国的近代史。1949年新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是中国的现代史。这个在学科的建设上,在中国近代史学科的理论体系构建上,我们已经比过去有了很大的进步。那么近代史各个阶段,各个具体问题的学术专著,已经出版的非常多了。70年以来,中国从站起来、富起来,走向强起来,那么中国近代史也是在这个基础上,一步步发展起来的。所以怎么样结合新中国70年的奋斗史,来重新思考1840年到1949年的近代中国历史。重新思考1840年以后,中华民族复兴的历史。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在中国近代史的理论体系,学科体系上,做一些新的探索。这些方面我们年轻一代的学者,现在大有作为,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包括以前做的比较多的1919年以前,特别是晚清时期的历史。我们现在都可以重新来做研究。那么民国时期历史,当然更可以重新来做研究。所以加深这个中国近代史研究,加深对中国近代史的理论体系、学科体系、学术体系的研究,这是我们新一代青年学者所面临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