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行政学院国际事务与中国外交研究中心研究员刘连章发言。中国社会科学网记者 杨崇海 摄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变革的世界。中国在变，欧洲在变，世界在变，变是主题。可以这么讲，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事实就是变化本身。一切都在变，那么变就增加了不确定性，这个世界可能变得更好，也可能变得更坏。我们要做的是什么呢？就是保证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如何去保证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呢？我们大家看到，全球化的发展，使整个世界已经进入了所谓的“地球村”时代，不同的文明之间的交流与碰撞，不管从深度还是广度讲，都是前所未有的。这种碰撞、交流，有可能会导致两种结果，一种是文明的冲突，一种是文明的融合。文明的交流碰撞从质和量各种角度来看，都是前所未有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样一种局面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

文明之间的各领域交流应该避免前一种结果，即激烈、惨烈的竞争，而寻求合作和共赢。中欧伙伴关系目前的现状，我想引用一下习近平主席欧洲之行在欧洲学院发表的演讲中的一句话：“中欧建立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在60多个领域建立了对话磋商机制；2013年双方贸易额达到5591亿美元，双方每年人员往来500多万人次，留学生总数近30万人。中欧关系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双边关系之一。”我特别注意到，留学生总数达到了30万。留学生可以起到什么作用？留学生被称作文明的使者和文化的使者，他们在双方文明间、不同的国家间架起了理解和沟通的桥梁，起到了信使的作用。

应该说现在中欧关系各方面交流已经达到了很高的高度。这就够了吗？回答是否定的，当然不够。习主席在欧洲学院演讲时也提到了中欧发展空间还是非常大的，潜力远远没有发挥出来，为了把中欧关系推向前进，中方需要加深对欧洲的了解，反过来欧洲也需要加深对中国的了解。要增进了解，这说明我们双方了解、沟通还不够，这种深层次的原因就在于文明或文化的差异，而这种差异是各种误解、偏见甚至是冲突的土壤或者是根源。

习近平主席在欧洲之行中多次提到不同文明间相互交流沟通的必要性，尤其是增进中欧两大文明的沟通。他还提到了中国文化的基因，中国文明里面很重要的一个基因叫和而不同。这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个很重要的价值观。和而不同，交流互鉴，避免文明冲突，这是中欧两大文明间相互交流应该秉承的一个基本原则。因为文明的丰富多彩，使得这个世界也丰富多彩了，所以习主席提到，文明的多样性是交流互鉴的价值所在。不同文明的平等是交流互鉴的前提，不同文明的包容是交流互鉴的动力。中欧两种不同的文明之间的交流和发展空间是巨大的。

习近平主席还进一步提到了双方共同努力构建利益共同体问题。利益共同体的提法也体现了中国在对外关系、在文明交流中的一个理念，就是和而不同。我们是求同存异的，也就是说我们寻找利益的契合点去构建利益共同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去尊重不同文明合理存在的价值，并且寻找两种文明的交集，能够最终达到不同文明和谐共存的目标。因此，我们要超越集团对抗，我们要求同存异、和平共处、互利共赢，这是我们要追求的。

刚才有学者提到中国的崛起，其实我更喜欢用中国的发展这一表述。中国发展得很快，中国的快速发展对世界来讲，是和平崛起，意味着更多的机会。中国被某些国家，或者某些人妖魔化甚至看作是威胁，但是，我们一再声明的是，中国不认同国强必霸的陈旧逻辑。其实，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还没有真正的了解和理解中国。

所以习主席提出要建设四个桥梁，其实综合来看，就是一座桥梁，是友谊和合作之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对欧洲释放出交流与合作的真诚善意和愿望。很多方面的冲突、误解和不理解、偏见都是源于不同的价值观、不同的价值取向，而这些体现的是不同的文化和文明的多样化，而多样化的文明和文化并没有优劣之分、没有高下之别，但是社会发展、经济发展水平是存在差异的。全球化不应该是美国化或西方化，当然也肯定不会是中国化。所以，习近平主席在欧洲之行中提到，“把人们隔离开来的往往不是千山万水，不是大海深壑，而是人们相互认知上的隔膜。”也就是说，把我们隔离开来的不是物理距离或地理距离，而是一种文化的、源于根植于文化价值观判断的误解。

全球化文化多元化的生态，并不会因为经济全球化、经济发展而被消灭。所谓全球文明应该是全球不同文明求同存异的一种结果，而不是全球不同文明的消亡，或最终统一为单一的文明形式，这个应该是绝大多数人的共识。

我们谈加强跨文化的交流，那么文化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当然定义很多。我不想在此讨论文明和文化的定义，因为这两者不是完全等同的概念，定义也很多。一般来讲，文化包括物质文化、制度文化和心理文化，而不同文明之间交流、交换的最多的东西和共享最多的就是物质文明。但是，容易引起误解甚至偏见的，更多是文化的另外一些维度，比如制度文化和心理文化。制度文化和心理文化，在深层次地影响着人们的行为方式、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是外在行为的内驱力。而这种内驱力我们往往是看不见的，它是一种隐性的东西。因此多样化文化和多样化的文明，不会因为全球化而消亡。为了在全球化背景之下所有国家能够共荣、共赢，我们必须加强这种文化和文明的对话和沟通。尊重差异，尊重多元化。全球化不是不同的国家和不同文明经济体之间的一种冲突，或者一种绝对的竞争，而更多的是需要我们去合作和沟通。全球化不应该是文明多元化的杀手。

跨文化的文明交流、多元的文明，使这个世界丰富多彩，不同的文化文明交流不足，使得误解、偏见、隔阂甚至冲突成为可能。我们应该怎么做呢？不同的文化、文明交流和对话，应该摒弃自我为中心的观念，反对文化帝国主义。摒弃自我中心论是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文化平等交往和沟通的重要原则。

中华文化是东方文明的代表，欧洲文化是西方文明的摇篮。不同人群所选择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状态，都需要得到尊重，这也是对文化和文明多样性的尊重。超越“零和”思维，追求合作共赢才是促进中欧文明伙伴关系、构建命运共同体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