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程卫东发言。中国社会科学网记者 杨崇海 摄

我想谈一下中国文明伙伴关系所蕴含的对国际关系、对中欧关系的意义，做一个个人的解读。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解读呢？因为我们知道对文明的认知，以及对不同文明关系的处理，对国际关系是有直接影响的。当然文明作为一种现象，它是与人类共生、共存的，是人类在应对自然与社会环境变化过程中形成与发展起来的，所以它既是个过程，也是个结果。

由于自然与社会环境的差异性，文明本身也具有差异性，这也是一种自然的历史形象。但是对差异性，人们如何去正确对待，目前还没有找到一个为所有文明所共同认可的方式、方法。

人类实际上对文明的认识本身，以及对文明关系之间的处理规则，起了决定性的影响，实际上从一开始孕育国际关系的时候，就对国际关系产生了重大的影响。我不能非常全面地谈这个问题，举一个例子，我们都知道不干涉原则，它是随着国家主权的原则和国家独立的原则发展起来的一项重要的国家关系和国际法原则。但是一开始就有两个例外，一种例外就是20世纪初一直存在的例外，一个例外是欧洲国家的权力平衡例外，这个例外我不讲，我讲第二个例外就是非文明国家例外。

这是什么概念？不干涉的原则在欧洲人看来，在早期不干涉仅仅是文明国家之间，而不适用文明国家之外。在不同文明之间进行国际行为时，欧洲人认为文明国家有权利掌控自己的命运，但落后地区、欠文明国家则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可以对它们进行干涉。举个例子，1914在讨论奥地利是否有权力对塞尔尼亚进行军事干涉时，引起的争论问题不是干涉的合法性，而是塞尔尼亚是否是欧洲文明国家。所以很显然文明这个问题在当时处理国际关系时是一个重要的准则。国家去掉文明的标准，以这样的标准来区别对待不同的国家，符合标准就是文明国家，不符合就是野蛮国家。

实际上不干涉原则的这种例外，其后果就是殖民化，由此形成不平等的关系以及文明的对抗。当然二战以后冷战期间历史形态的对抗，在某种程度上占了主导地位，文明及文明关系的讨论相对处于次要的地位。但是冷战结束之后，我们发现文明的讨论又再次成为国际讨论的热点，一个标志性事件就是1993年，文明冲突术语引起了广泛的争议，有批评有反对有支持，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它也成了西方国家处理国际关系的一个新的指导准则。

我们看布什总统谈反恐，说是为文明而战，但是很显然他是在西方文明和其他文明之前确立了了鸿沟，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引起冲突和对抗。刚才刘连章教授讲到文明冲突，这个冲突到底怎么样？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不同文明的关系。在这方面我认为中欧文明伙伴关系的提出，是在很多方面改变了传统文明的视觉和文明关系的准则，我认为它对未来国际社会建立文明关系将提供新的贡献。

从两个方面来看待这个问题：一个就是文明伙伴关系的概念本身，就是对国际关系的贡献。我们知道认识，认识本身对人的行为具有重要影响。德国学者在《文明对话》中讲到，语言对我们思想有深刻的影响，文明伙伴关系本身就是战略的语言，它就比文明对抗或者文明冲突这样的语言，更能够引导文明之间的和谐共处，互学互鉴。

第二个观点中国文明观点不止是一个观点，它也反应了中欧致力于建设的中欧关系。这是一个什么概念？中欧文明伙伴关系的提出，表明中欧双方将有意识的将双方关系向文明伙伴关系发展，这就意味着在不同的中华文明和欧洲文明之间，建立一座桥也好，建立什么样的互鉴互学的关系也好，它表明双方有这样的意图、目标和努力方向。虽然刚才很多学者都提到了中欧之间会存在很多问题，但我认为在文明之间存在问题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刚才我讲不同的文明是不同的社会从不同的环境出发，对人类、对自然、对社会的探讨。所以文明的差异性是一种自然的、必然的现象，只有正确的对待这种差异性，不同的文明才能够和谐共处，中欧之间为世界文明新的关系模式、对未来的合作模式，将会起到促进作用，朝着更加和平、和谐的方向发展。中国古代社会，刚才刘连章教授也提到和而不同，实际上在欧洲也有相似的观点，刚才欧洲学者也提到欧共体是在多样性中进行了统一，这是人类社会未来发展的前景。我就谈这些个人感想，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