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副主任、教授张孝德作总结发言。中国社会科学网记者 杨崇海 摄 

在下午有限的时间内，我们横跨中欧和亚洲这样一个大空间，在一起研讨发展与增长的问题。我觉得我们在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用了一个非常中国化的概念，叫做中欧伙伴关系。我思考了一下“伙伴”这个词，其实含义是朋友，但也不等于一般的朋友。在农村说我们要成为朋友，就要吃一次搭伙饭，就是共同吃一顿饭，吃完这顿饭之后我们就成为伙伴了。所以“伙”这个词是一个人一个火，吃饭必须要生火。这个伙伴关系延伸下来是个什么概念？意思是中欧之间这样的朋友关系，是一种有难共担、有福共享的关系。我觉得这个词用的非常好。

我个人认为，今天下午讨论的内容也符合这个词的内涵。我觉得从讨论内容来讲有以下四个方面值得进一步共享和回忆。

第一，我们共同讨论了中欧伙伴在经济增长中面临的共性的问题、关联的问题、难解决的问题。比如关于增长的问题，这是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中国和欧洲都面临的一个难题。围绕这个问题，双方从不同国家的角度进行了研究、解读和展望。国家行政学院经济教研部张占斌，还有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授科多尼奥，以及张永军博士等一些学者和经济学家都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解读。

第二，大家都在思考我们面临这样一些危机时应该怎么办？在探讨中我们认为，要化解这些危机需要进行结构性改革，而且要推进制度性改革。大家都认为无论是欧洲还是中国，都面临着再创新的问题。围绕这些问题，世界银行驻意大利办公室赛吉奥主任，还有祁斌、董小君教授都进行了阐述。

第三，无论是欧洲还是中国，大家都谈到推动经济增长面临的一个问题——市场问题，统一市场建立的问题。虽然对于统一市场的建立，中国和欧洲面临的阶段不同，但这是中欧经济学家们共同提出需要深度改革、深度创新的问题，是讨论出的共性问题。

另外我觉得在讨论中大家也发现了中国和欧洲这种伙伴关系也存在一些差异性，比如像帕加内托教授就明确提出，中国和欧盟发展面临的问题类型不同，欧盟面临的是原有存量、原有增长机制的恢复问题，而中国面临的是如何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问题。像祁斌主任所讲的，我们的金融市场、资本市场只有24年，像一个年轻人在成长阶段出现了问题。而欧盟作为一个成熟的市场经济共同体，他就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这一次得了重病，需要让身体重新恢复到健康状态。我觉得帕加内托教授虽然没有形象的比喻，但是从他的发言中，我可以感觉到这是需要我们认识的伙伴关系。我们虽然年龄不同，但我们可以对共同的问题进行研究。正是由于这种差异性，使得欧盟作为成熟市场经济国家走过的一些路、经历的一些做法，恰恰是今天的中国需要借鉴和学习的。刚刚科多尼奥教授谈到欧盟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如何走向统一市场的过程，可以说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某些门槛和问题，应该是任何一个区域成长过程中都可能遇到的。还有中国的资本、金融体制改革，我觉得在这方面我们都需要从我们这个伙伴的身上借鉴。

第四，我们也发现虽然都是两个大区域的经济体，时红秀教授也讲到中国有中国的国情，这种国情不仅包括文化的、历史的，还有另一个重要概念，中国是世界上拥有巨体量的大国经济，这种大国经济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就有不同的规模效应。这种规模效应有正效应，也有负效应，应该说时红秀教授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不过是由于时间关系，他仅点到，没有展开来讲这个问题。我觉得对这种差异性的比较，也是我们今天下午的讨论中取得的一个很重要的收获。

第二个收获，我们在今天下午的研讨中，拓展了思维，开拓了视野。我觉得这个视野本身来自于比较，这种比较本身就是发现差异，就是一种创新。除此之外，我觉得董小君教授的演讲也提出了我们需要长周期、大视野视角来研究中国今天的转型，我觉得这个观点是非常有新意的。这个观点的背后有一个关键词，她讲了今天中国的转型已经不是一个量变的转型，用另外一种语言叫结构，但是她用到了一个非常中国化的概念叫类别转型，这个观点我觉得是非常有意思的，而且我个人也非常同意这个观点。因为我个人在描述中国经济转型的时候，喜欢用的一个词叫拐点转型。就是说今天无论是中国和欧盟，面临的转型问题都不是存量的旧体转型，而是一个方向的重新定位、模式的重新选择、思路的重新调整等这样一种新类别的转型。应该说这个观点打开了我们的思维空间，使我们发现无论是中国还是欧盟，经济增长的新空间、新模式在哪里？这是一个新意。

第三个新的观点就是帕加内托提出的绿色发展问题。其实今年中央公布了关于中国推进生态文明发展的决定，这个决定也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中国发展原来是四化，现在还要加上一化叫绿色化。无论对欧盟还是对中国来说，都需要我们去挖掘、去发现绿色化新的增长空间。我个人是研究生态文明的，其实这是一场全新的经济革命，我们从革命的角度来认识绿色的发展，到底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我觉得这是今天下午的研讨带给我们一些具有创新性的、打开思路的空间。

最后我觉得我们的伙伴关系，今天不是吃了一次搭伙饭就散伙，而是刚刚开始，那么未来伙伴关系怎么推进呢？我个人有一些建议。

第一我觉得我们未来的交流是不是要围绕一些更加专题性的问题进行研究。比如中国面临的财政体系改革问题、税收问题、金融问题，包括市场经济中的法治问题。我觉得这些其实正是今天的欧盟和中国面临的问题，我们需要对它们进行专题性研究。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比如绿色发展、环境问题。上午的讨论也谈到关于环境的问题，我觉得这不仅是中欧伙伴关系，也是整个人类都需要以伙伴关系思维来研究的一个人类性问题。我希望我们能够围绕一些新的专题进行研究。

最后，我觉得其实这种研讨也是一种交换，我觉得在今天市场经济所有的交换中，附加值最高的就是思想的交换，今天下午就是伙伴关系的思想交换。我个人认为能不能再做一些其他方式和深度的思想交换呢，比如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只不识庐山真面目，因身在此山中。我觉得今天中国人谈中国的问题，欧盟谈欧盟的问题，这样做大家可能更熟悉自己的问题。但是我觉得下一步能不能请欧洲的伙伴研究中国的问题，让他们用欧洲的眼睛看中国，同时我们也让中国学者到欧盟去调研，让他们以中国的眼睛去看欧盟。我觉得今天我们要解决问题需要中医和西医结合起来。其实我觉得今天解决中欧之间的伙伴关系，也需要多元化的思维和多元化的解决方案。这个方案怎么来呢？我觉得双方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深度的交换，就像我们今天把城市的孩子放到农村，农村的孩子还是放到城市城市一样，这样交换增值更多。这是我个人参加这次会议后的一些个人期望。谢谢！